第(1/3)页 失烈门瞪着眼,这对在草原上风吹日晒六十年的招子,这会儿全是红血丝。 他死盯着对面那面“明”字大旗,又低头瞅瞅脚边—— 那里躺着他最心尖子上的怯薛军。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没有断胳膊断腿,只有身上那一个个手指头粗细的血窟窿。 太干净了。 这帮跟他一辈子的勇士,到死连明军长啥样都没看清,甚至连刀都没机会拔出来。 “输了。” 失烈门内心崩溃啊。 当年被徐达撵得如兔子般跑了三千里,他都没这么绝望过。 那时候输的是招式,是兵力。 今天输的,是命数。 世道变了。那种不需要点火绳、不需要喘息就能一直喷火的铁管子,根本就是长生天给汉人开的后门。 “太师!走啊!!” 亲卫统领拽着他的马缰绳,脸上少一块肉,血糊淋剌的:“弟兄们顶着,咱们往北撤!回雁门关!只要进了关……” “进关?” 失烈门惨笑,一巴掌甩开那只手。 “往哪跑?漠北?还是喝西北风的极寒地?” 他指着远处那堵推过来的火枪阵:“只要汉人手里有这玩意儿,咱们跑得再快也是活靶子!骑兵?哼,以后这世上,骑兵就是给人练枪法的!” 亲卫统领愣在原地:“那……那咋整?” 失烈门干瘪的老脸上一阵抽搐,最后剩下的只有满脸狠劲。 “把你那营的娃娃带上。” 他摸出一块狼头金牌,拍在亲卫手里:“带着族里那些还没车轮高的崽子,别回漠北。往西走!一直往西!走到日头落山的地方也别回头!” “太师?!” “告诉那些崽子,这辈子别惹大明!别再踏进这块地界半步!” 失烈门拔出弯刀,刀尖指着西方:“只要那铁管子还在汉人手里,咱们瓦剌人,就得夹着尾巴做一辈子的狗!滚!!” 亲卫统领咬牙磕了个头,带着一队残兵护着那群惊恐的少年,头也不回地朝西边荒漠狂奔。 失烈门看着烟尘远去,肩膀一塌。 他回头,身边还剩下几百个老兵。 胡子都花白了,皮甲烂得如破布,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伙计。 “老哥几个。” 失烈门咧嘴,露出一口烂黄牙:“怕不?” “太师逗乐呢。”一个缺耳朵的老兵吐了口唾沫,攥紧了那把卷刃马刀: “吃汉人的肉,喝汉人的酒,这辈子够本了。就是这死法……真特么窝囊。” “不窝囊。” 失烈门把散乱的发辫重新扎紧:“咱们是狼。狼死的时候,牙得崩在猎物喉咙上,咬不到肉,也得溅他一身血!” “明军那玩意儿是厉害,但老子就不信,他们的命也是铁打的!” “最后冲一次!” 失烈门调转马头,刀锋直指冯胜的大旗。 没吹号角。 也没人瞎嚷嚷。 这几百个老兵油子默契地压低身子,贴在马背上,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。 …… 对面。 冯胜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掌心,脸上那是看死人的冷漠。 “倒是条汉子。” 旁边的郭英把刚装好弹的遂发枪架在马鞍上,啧一声:“老冯,这老狗想要个体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