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肖童左转走进百货行,眼前景象更显凄惨。昨夜停在警戒线内的面包车早已不见,只剩几道浅浅的车轮印刻在焦黑的地面,警戒线松垮地搭在烧焦变形的角钢残骸上,风一吹便轻轻晃荡。 摊位对面民房门口,几张小板凳上坐满了人:柳盈玲、孙玲、蒋炳英、小广东佬、茶洞妹……一个个蔫头耷脑地支着下巴,目光锁在被烧毁的摊位上,眼底满是疲惫与怅然。 肖童的脚步停在茶洞妹的摊位旧址旁,语气软了几分,开口喊:“茶洞妹,我去物业问问后续,跟我一块儿不?” 茶洞妹缓缓摇头,眉头拧得紧紧的,声音里透着难掩的疲惫:“我胸痛,被这事儿气的。” 肖童心里清楚,这光景没人有心思动弹,况且去了多半也问不出结果——自己去,或是喊上众人,结局恐怕都一样。可即便如此,总还是要去一趟的。 她拎着水桶,大步流星穿过百货行,右转经过金土旅社,再拐一个弯,便进了金山市场。姜蒜行卖姜的老头又在拉那支千金不换的二胡,沙哑的旋律漫在空气里:“你是谁,为了谁,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……” 物业办公室的门敞着,四张办公桌挤在屋子四角,八个人分坐其边,还有两个妆容艳丽的女人坐在中间——脸上搽着厚粉、抹着艳脂,鲜红的指甲精致得仿佛连身上的制服都配不上。两人瞥见肖童进来,立刻起身匆匆往外走。肖童踩着二胡的节拍稳步向前,办公室里的人像是接了暗号似的,竟集体起身往门外挤,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。 等肖童跨进门槛时,屋里只剩自家叔奶还没来得及走。她干脆微微低头,侧身给叔奶让开了出路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。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桌椅,唯一的声响,是饮水机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“哎。”肖童重重叹了口气,把空桶往地上一放,伸手拔掉饮水机电源,抱起桶里剩下的大半桶水,径直往自己带来的桶里倒,水流哗哗作响,像是在发泄心里的郁气。 拎着装满水的桶走出物业办公室,卖姜老头的二胡声依旧飘荡,调子换成了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我却知道你为了谁……” 肖童把水桶往地上一搁,冲老头喊道:“老伯,换一曲。” “换哪一曲?”卖姜老头抬起头,停下了手里的弓弦。 “《七品芝麻官》。”肖童说着,从老头手里接过二胡,顺势在小板凳上坐下。她微微扭了扭腰,手腕一沉按下琴弦,低声念叨句“好些年没练,都生疏了”。话音刚落,手腕轻抖,一段醇厚的老调子便漫了开来,肖童的嗓音混着二胡声飘出,字字清亮又带着几分孤劲:“升官,贬官,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种红薯……” “太爷,你这钱都没得了,回去也种不了红薯。”卖姜老头配合肖童唱着。 “那我便在临桂,临桂,卖呀卖,红薯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