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裤裆处的号服,开始渗出深色的湿痕。 气味瞬间弥漫了被告席周围的半径两米。 旁听席前三排,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 指定辩护律师离谢吴莲只有一米多远,他僵在椅子上,脸色先白,再灰。 他一个字,吐不出来。 被告席上。 张维平的三角眼定住了。 刚才还在咧嘴冷笑的那张脸,此刻僵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石膏。 他死死盯着谢吴莲,呼吸乱掉了,胸口一起一伏,速度快了整整一倍。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每一个人都能看见。 那个死硬了整整多少天、油盐不进的极恶老妇,正在用头往桌面上撞,在嘶吼,在求饶。 那个二十年里换了十一次家、骗过所有人的梅姨。 在这一刻,砸得额头血肉模糊,屎尿齐流,跪倒在了地上。 没有人打她。 没有人碰她。 她跪下去,是因为她自己的膝盖先软的。 号服膝盖处在地砖上磨出一声闷响。 手铐铁链直直坠着,把她的手腕往下拉。 她的额头,贴着冰冷的被告台木板,一毫米一毫米地颤抖着。 “我不是人……” 字,从她嘴里漏出来,极低,哑到几乎听不见。 “我真不是人……” 法庭,在这一刻,彻底安静了。 没有椅子移动的声响,没有低语,没有咳嗽。 连旁听席后排的那位一直在抽噎的中年女性, 此刻也把声音堵死在胸腔里,两手捂住嘴,发抖。 审判长林庆国面沉如铁。 他眼皮都不曾跳一下,死死盯着被告席的方向,右手搭在法槌柄上,一动不动。 公诉席。 秦知语的黑色签字笔,落在案卷的空白处,笔尖悬着,没有落下。 她的眼眶,绷得发酸。 她在法庭上见过太多罪犯,见过嚣张的,见过狡猾的,见过假哭的,见过装疯的。 但谢吴莲此刻跪在地板上、头皮渗着血,用那种再也演不出来的声音. 叫自己不是人,这景象,她的脑子里有那么一刹那,是空的。 罗大翔直播间,老爷子的镜头里,咬紧了牙关,很久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话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 "这个世界上,有些账," "迟,但不会不到。" 而弹幕,在谢吴莲跪下去的那一刻,刷出了整整三秒的空白。 然后,像决了堤,滚过来。 “这就是报应吗?” “我看着她磕头,我哭出来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。” “申刚那二十年……终于有人还给她了。” “这一下,该轮到她知道那种感觉了。” “陆诚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 审判庭内,林庆国放下法槌。 他的目光从被告席,扫向旁听席,扫过医疗区的担架,扫过秦知语,最终定格在陆诚身上。 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沉淀在里面,压着,没有说出来。 旁听席最靠里的一侧,医疗区的担架上,申刚侧躺着,氧气面罩还扣着,血压计的袖带还绑在手臂上。 他眼睛睁开着。 镜头里,谢吴莲跪在地板上、手铐铁链拽着手腕的那个画面,他都看见了。 他没有出声。 两道泪,从眼角的褶皱里漫出来,淌进鬓角的灰发里。 就那样无声地,流着。 第(3/3)页